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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澜】何日是归程 巍巍作死系列

小胖砸:

    (这是巍巍作死系列第一部分,其实就是把之前写的全部加到了一起,把里面部分句子改了一点点,没啥看的(/ω\)……)

   “人人都说沈大人清廉,朕也信任你,将豫州水患一事交予你处理,可你,你看看你,就是如此对待朕的信任!”

  一番话语随一杯白瓷杂着水花便对着大殿上站着的人劈头盖脸地砸去。几封弹劾沈巍的奏折被水滴晕了墨迹,摊开在沈巍身前。

  那人低着头,膝盖早已被砸在地上。却挺着身子丝毫不动。脱了手的杯子堪堪砸在沈巍额头斜角处,一小股温热的红色液体便顺着太阳穴缓缓流下。

  沈巍抬起双手,“陛下恕罪。”忙把头磕在地上——又是狠狠一砸,鲜红色便蔓延到了大殿上。沈巍脸上似有愠色,又将头埋低了一寸,将表情藏在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用牙咬尽了唇色,然后立刻收了所有表情,半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高高在上的君王,道:“此次豫州水患,豫州百姓苦难深重,臣断不敢短了百姓救命的钱财,还请皇上明察!”

  君王拂了拂袖,“朕自会好好查查,豫州水患一事你也不必再插手。”顿了顿,“将沈巍先行收押,再做处置。”

  沈巍的膝盖被磨得疼痛,想站起来时一阵酸软,瞧见两个想要将自己架着走的两个士兵越来越近,咬咬牙,强撑着站了起来。

  台阶上的君主是有些乏了,手指按捏着眉头,余光撇到阶下之人被人带离大殿,方勾起嘴角。

  “朕的好弟弟还有多久回来?”

  “回陛下,大将军此时在益州,若是快些,约有七八日便回来了。”

  “哦,还在益州,那他这小美人怕是要吃点苦头了。”

  沈巍本是个都尉,在军营中一身武艺,倒是高强。在战场上得了大将军赵云澜的赏识,一路披荆斩棘,得了个骠骑将军之名。却在两年前的战争中中了月氏国奸细下的巫毒。

  大将军赵云澜拿刀夹在月氏国皇子的脖子上相要挟,才逼得人来解了这毒,可在床上折磨了几个月,沈巍一身武艺磨的丝毫不剩外,武人的体质也丧失得一干二净,遑论再在战场上席卷风云。

  这骠骑将军,沈巍是做不下去了,赵云澜却并未放弃他这曾经的得力助手。在两年来,倒也对沈巍照顾无微不至,还在朝中为其某了个闲职。

     

     沈巍心知,当今皇帝与赵云澜表面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实则皇帝内心对这唯一的弟弟忌惮远大过这唯一的兄弟情。

  先皇从未提过立太子一事,年前先皇病逝时,一道圣旨立了赵云澜的大皇兄赵淮南,令赵云澜辅佐之。

  那时赵云澜远在边塞,将月氏国一众击得连连败退,日前月氏国又遭匈奴围击,远迁西北,想要恢复国力也须得几十年。

  赵云澜想,如今月氏国败退迁都,匈奴亦遭重击,经此一役,自己的军队也须修整一番。国内会有一段时间的平静了,也是时候回京城见见父皇了。

  哪知京城里皇帝病逝的消息快马加鞭,竟在此时传至边塞。赵云澜匆匆赶回时,也只来得及看见自己的大皇兄龙袍加身,未曾来得及见先皇一面。只有不知何种滋味地于殿堂上在人前呼着“万岁”。

  新皇的忌惮之心此时更是狠狠跳着。

  先皇未立太子。皇子继位,一向是立嫡立长,然赵云澜与自己一母同胞,皆为嫡子。自己也不过靠一个长字才得了这帝位。论实力,赵云澜文韬武略都不比自己输上一分。

  先帝病逝,朝中本就不大稳定,亏得赵云澜志不在帝位,自己的皇帝宝座此时还算得上牢固,那以后呢,他会一直如此只做个衷心的“臣弟”吗?

  沈巍知道,如今高高在上的君主找了自己的麻烦,也不过是为了试探赵云澜。

  两年前自己中毒后,修养了三个月,期间赵云澜日夜不离。甚在三个月战况稍平后,亲自陪同自己回了京城。之后,更是将自己留在将军府中照料,寸步不离。

  不出两个月,京城闹得满城风雨,说大将军赵云澜如今二十有五,虽未及而立之年,却早已过了成亲的年纪,却从未提及此事,原是喜男色。

  期间更是有人将沈巍描述成天人之姿,道其美色可令满城少女誓不嫁人,令少妇都后悔早嫁了夫婿……

  可惜这样的大美人让平王给拐跑了。

  沈巍思及至此,又想起自己在将军府时,那人日日在自己眼前晃悠的情景,不由得轻轻一笑,眼角名为思念的情绪悉堆眼角,快要化作水,溢出来似的。

  但他知道,赵云澜其实不爱他。

  赵云澜在人前做成这般模样,除了自己那时确需要好好修养之外,实则赵云澜早已明晓自己兄长对自己的忌惮。

  他手握二十万的兵马,虽一副只顾塞外,无意京城的模样,到底是不能让自己那位皇兄安心。他摆出一副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模样,喂多疑的帝王一粒定心丸。

  沉迷女色倒也不算是大逆不道,于是他沉迷了男色。

  主意是沈巍出的,京城内的流言是赵云澜找人混迹于茶楼酒肆间传播的。

  先皇喜爱这小儿子,病榻上听闻京城的风风雨雨,只是呆愣了许久,咳嗽了几下,最终叹了口气,并未说什么。许是内心对继承人的算盘是打好了。

  赵云澜确实无心帝位,本是有意做个闲散王爷,又觉着只知游山玩水,好像太不像个东西。

  于是未至及冠,便求了道旨意,随快至七十高龄的郭老将军出征边塞。

  哪知赵云澜驱逐外敌,屡立军功,朝野上下对其赞不绝口。更是让赵淮南防备。有了同沈巍这一出,倒让赵淮南放心了许多。

  可时间久了,猜忌之心总是又起了。赵云澜被封了个平王,不出几个月,又去边塞视察军情。前脚一走,皇帝便派了个治水患的差事给沈巍。

  沈巍自知此番是自己大意了,十万白银运至豫州是竟有一半箱子打开,皆是石头。

  仔细想来,许是在廊州时歇脚那日被人做了手脚。

  沈巍心知在赵云澜回来前,怕是要遭些罪,那倒不打紧,只是期盼莫连累到他——他这样想着。

  皇帝金口玉言,沈巍直押诏狱。

  诏狱内关的人,皆是皇帝亲自让关的。无论是谁,进外头一道牢门,迎来的便是狱卒头头的二十鞭,名曰“杀威”。

  沈巍脱去了外衣,想了想,又脱去了中衣,将中衣铺开,再将外衣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在中衣里包裹起来。交给一个狱卒,道:“劳烦先帮我拿一拿。”

  狱卒接过小包裹似的衣服,站在一旁。

  “有劳。”沈巍说道。

  此时将将立冬,寒气早已漫进铁门之内。沈巍褪去了两件衣裳,显得更加单薄,时而过去的冷风不禁让人打着颤。

  诏狱的墙角旱死了两条锁链,从上至下垂下来,沈巍的两只手腕被牢牢扣住,整个人被拉开了手臂半固定在一处。

  “沈大人,得罪了。”

  狱卒手里拿着一条鞭子,不等沈巍反应,第一鞭便直直划破空气,夹着寒流往沈巍背上卷去。

  鞭子入肉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内听得人心肝脾肺一阵颤动。

  沈巍一声闷哼,只见那狱卒头头下手的第一鞭给沈巍的里衣开了条大口,里衣内露出较白的皮肤,可见那一小段的皮肤上仍留有当年“匹马戍梁州”时的痕迹。足可让人想出沈巍在战场上挨下的刀光剑影。而狱卒的第一鞭便在旧伤之上,再添了一道痕迹。那道痕迹很快由白变红,由凹陷变得肿起。

     沈巍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不让自己叫出声,呼吸还没来得及调匀,身后炸裂般的疼痛便接连而至。十鞭过后,沈巍的背已经大抵被深红色的痕迹布上,严重的地方紫砂泛泛。

  沈巍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湿得彻底,略短的碎发贴在眼角,勾动起眼中一片潋滟水光。

  很快,狱卒手中的鞭子又席卷而上,重叠在紫砂红痕上,鞭鞭见血。禁锢沈巍的锁链被一阵阵的扯动,发出清脆的声响。闷哼声再也不能被抑制住,不断从沈巍嘴角流出。

  汗水很快浸了一层,浸过沈巍背上的伤痕时,引得人更加疼痛难忍。身后的衣裳早已破碎不堪,裸露出的肌肤也是一片血肉模糊。

  狱卒终于收了手。

  “云澜——”

     意识逐渐模糊,在昏迷前,沈巍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模样。

  过了五日,赵云澜终于赶了回来。

    ——大殿之上

  “平王此番平定塞外之乱,为朕分忧,朕心甚慰,可想好了要什么奖赏?”

  赵淮南瞧着大殿之下站着的人问着。那人似乎每次去边塞,都经了一番边塞的风雪的磨砺,变得更加成熟起来。

  赵云澜:“能为皇兄分忧,乃臣弟之幸,更何况此番去边塞,只为巡视一番,是臣弟之责,怎敢再向皇兄讨赏?只是,确有一事——”

  “但说无妨。”

  赵云澜单膝跪地,“臣弟听闻沈巍沈大人前些日因涉及豫州水患贪污一事,如今仍身处牢狱之中。”

  赵云澜提了提声音,又接着道:“臣弟斗胆,沈大人随臣征战多年,臣弟深知其为人,断不会涉及贪腐之事,此事必有奸人陷害,还请皇上将此事交给臣弟处理,臣弟必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

  大殿上静了几分。

  赵淮南突然轻笑,“平王先起身吧。你说得在理,朕也是相信沈卿为人,如今正在派人调查,还未查出个结果。沈卿身体大不如前,朝中阴冷,朕允你先将他带回。此事就交由平王去做,朕也放心

  ——沈卿是你平王的人,此番将他关押时,也因你还未回朝,才未告知与你,也让沈卿受委屈了。”

  赵云澜膝盖刚动了动,听了此话,又忙双膝跪下,“皇上说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臣与沈大人在朝为官,自然都是皇上的臣子。若臣查出此事确与他有关,也是绝不会姑息纵容。”

  下朝之后,赵云澜刚出宫门,转了角,便瞧见一人。黑色的披衣许是有些单薄,被凉风吹起一个角,露出里面那件青色的袍子——那是赵云澜之前回京时为沈魏添置的衣裳。

  “沈巍。”赵云澜喊到。

  沈巍在听到有人唤他后,明显顿了一顿,转过身来。一双眼睛里流露出不知是什么情绪,看的赵云澜一滞。

  赵云澜很快反应过来,在身后的人看不见的地方忙向沈巍打了个手势。沈巍明白过来,踉跄一步向前,赵云澜很快的上前扶住他,瞧着沈巍有些苍白的脸,问道“可是冻坏了?”

  沈巍没有说话,赵云澜一手扶住他,一手去解下自己的披风,给他系上。

     

   沈巍只觉那见披风带着赵云澜略高的体温,像个小火炉似的将自己包裹起来,初冬的寒冷都被驱得一干二净。

     不待他多想,赵云澜便直接去勾住他的膝弯,将人抱起。

  沈巍感到一阵眩晕,此时以被抱在赵云澜怀中,愣了愣,条件反射地要挣扎,却瞧见不远处宫门旁的宫人,不再动了,一双耳朵此时却红了个通透。

  身后的鞭伤还没好,里衣也还是一片狼藉。幸而诏狱内有个小狱卒,说是父亲以前是沈巍军营里的人,多得沈巍照顾,今老来还乡,听闻沈巍在狱中,便让儿子偷偷为他送了些伤药,让他早些止住了血,还在沈巍离开时,送了件披衣。

  “亏得自己当时将外衣好好放着,如今穿在身上除了有些皱外,倒也显得自己不那么狼狈。”沈巍想着。

  赵云澜将沈巍抱上马车,便又将他放下。许是觉着尴尬,两人一路都无语。直至下车之时,赵云澜为沈巍掀开帘子,显然不打算再将他抱下去。沈巍探出头,正待下车,瞧见角落似有盯梢的人,缩回了车内,眼神对赵云澜示意着。

  赵云澜看了看他,不再多想,一手揽起沈巍,一手掀开帘子,稳稳地下了马车,稳稳地将沈巍一路抱进平王府。

  沈巍在赵云澜看不见的地方,低着头,偷偷勾了勾嘴角。

  赵云澜只觉得,几月不见,怀中的人瞧起来似是清瘦了许多,此刻更是一把就可以捞起来,感受不到什么重量,明明瞧着穿的不少,偏偏抱着又有些被他的骨头硌得慌。

  赵云澜走进府中,直接走到房门前,一脚将房门踹开,感受到怀中的人抖了一下,笑了笑,走到床前,将人小心翼翼地放下。接着,对门口一声吼,“门口的都是死人吗?还不快去找大夫?”

  接着又走到旁边,亲自燃了炭火,为沈巍解下披风和单薄的黑色披衣。

  沈巍下意识地抓紧了衣服。

  赵云澜没注意到,只是转向身后,摆弄了下炭火。

  他又转身瞧了瞧眼前的人。沈巍脸上的血色落了个干净,进了房间后还是一脸苍白,但衣衫还是较为洁净,只是有些许皱,想来也许是牢中阴冷,待得久了,受了寒气才会如此。但赵云澜还是问道,“你可有受伤?”

  沈巍方才被赵云澜抱起,身后破损的衣裳布料一直在摩挲着伤口,不知道有没有被磨出血,现在还有些火辣辣地疼。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十分明显,从开始也被他很好的遮住了。

  沈巍动了动喉结,笑了笑,道:“没有。”

  他眼神中情绪万千,低了低头,又将万千的情绪吞回眼眸。

  赵云澜只当是这人这些日受了委屈,又思及豫州一事。

  “你可知,运往豫州的白银是在哪里出的问题?”赵云澜问道。

  “大概是在廊州。”沈巍说起那日在廊州歇脚时,在房中像是中了迷雾的情景……

  赵云澜大致了解了,便又要出门。

  走到门口,回头嘱咐道,“你先好好休息。”又对门口木棒一样站着的侍卫说到:“还杵在这里干嘛?大夫没来怎么不去催催?”

  沈巍听到赵云澜一路骂骂咧咧地走了,不由得笑了笑,可这一笑,扯动了身后的伤口,勾起的嘴角立刻被扯平。

  “嘶——”沈巍皱了皱眉,缓缓走到门口。

  “大人有何吩咐?”门口的侍卫问道。

  “也没什么事,你去告诉大夫别来了,我没事。”

  沈巍不想让赵云澜知道他受了伤。

  “可是——”侍卫为难起来。

  “别可是了,我困了,别让大夫打扰我,回头将军问起你,你就说我睡着了,没让大夫进来。”沈巍顿了顿,又道,“劳烦你了。”说完不等侍卫回话,赶紧关上了门。

  天色已晚,赵云澜还未回来。沈巍想了想,最终还是回了沈府。

  房中热气氤氲。

  沈巍将外衫挂好,再脱去中衣,那件残破不堪的里衣便露了出来。他瞧着中衣上点点的血迹,扯了扯里衣,果然身后未来得及结好痂的伤口,被磨开后粘在衣裳上。

  沈巍眼一闭,咬着嘴唇,狠狠心,直接将里衣从黏住的伤口上扯开。

  许是疼得极了,嘴唇本就没几分血色,此刻被咬了咬,留下一排牙印子。

  缓了一会儿,沈巍有些嘲讽地笑着——“自己当年被砍上几刀都还可以再杀上一群人,如今这点伤痛都忍不了了,自己果然很没用。”

  沈巍将右手放在左肩后的伤口上狠狠一按,鲜血顺着指缝留下。

  “还要给云澜添麻烦,”他这般想。

  他将浴桶中的水直直的从头上冲下去,有些烫人的水,顺着伤口流下,冲开了未结痂的伤口,又有些伤口被冲得血肉翻飞。

  沈巍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地动,身体微微颤抖着。空气的水雾中似乎都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儿。

  次日。

  “将军,廷尉那边送来一粒药,说是……说是沈大人在诏狱服用的‘红丸’解药。”

  赵云澜正在案台写信,听闻侍从的话,手中的浸满墨水的笔直直落到纸上,晕开一朵黑色的花。溅起几个星点的花蕊,再开在未拂开的长袖上。

  他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抖,连带着声音都颤抖起来,“你……你说什么?沈巍去了诏狱?”

  赵云澜只知沈巍涉及豫州水患一事被下狱,哪知是诏狱。他心知诏狱的狠厉,一进诏狱,二十的“杀威”便少不了,更有防犯人逃狱而创的“红丸”,服了第一粒,就须得定期服用一粒,否则便会七窍流血而死,直至出狱后廷尉府才会送出解药“黑曜”。

  他想起昨日抱起沈巍时感受到的硌人的骨头,想起昨日他笑着看着自己说“没有”时的模样,再脑补着沈巍背后的模糊血肉,一阵心颤。

  “沈巍——”赵云澜的唇齿间碾压着这个名字。快速地起身,拿走侍卫手上捧起的药盒,直奔门外,翻身上马。

  沈巍在赵云澜接他回来的那天傍晚便回了沈府。赵云澜在外调查豫州水患银两一事不在府中,自是无人拦得住他。

  幸而那日是直接将沈巍直接带回的王府,廷尉的“黑曜”这才送到他的面前。

  不然,不然……赵云澜甩了甩头——他竟然瞒着自己!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赵云澜便直接冲进沈府,未待家丁通报,直接推开沈巍房门。

  入目的画面十分惊心——沈魏一身白衣,半裹着被子,半个身子探出床边,正一口一口地吐着血。

  赵云澜脑中一根筋像是快断了。他瞧着那些不断的血大半在床下,还有些直接溅开在沈巍胸前——像是开在白雪地里的红梅,这红梅还透着暗红的色泽。

  沈巍猛地抬起头,看着赵云澜不可思议的脸,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双手几乎快没了力气。

  赵云澜一个健步上前,托住沈巍的身子,拿出“黑曜”,直接塞到沈巍嘴里,几乎是吼着说——“快咽下去啊”

  沈巍一脸无措,忍着难受,将药丸咽下,又吐了两口血,这血色终于恢复了正常。

  沈巍忙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角,又习惯性地在赵云澜眼皮子底下将袖子藏在身后。

  “将军——”沈巍吸了口气,弱弱地喊着。

  “你,你……”赵云澜有些被刚刚的情景吓到了。

  “你服了毒不知道要解药吗!”他最终吼出这样一句。

  沈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服下的是“黑曜”。

  “我……我忘了”沈巍被吼了一句,有些委屈,又莫名地觉得有些不知哪里来的开心。

  赵云澜愣了愣,这才想起,两年前沈巍中了月氏国的巫毒,被解开后,虽丢了武艺,体质也变弱了。但此后大部分的毒药便都奈何不了他,也算是百毒不侵之体。中毒了自己吐几口毒血,吐干净了就好了。

  倒是自己白操心了。

  赵云澜见着脚边上一团血,虽知道床上这人不会有什么大碍,但却还是十分来气。又想起诏狱的“杀威”,动手便要去扒开沈巍上衣。

  沈巍在看到赵云澜快要动手时,一个机灵便缩回墙角,两只手死死捂住衣服。活像个被欺负的小媳妇。

  赵云澜见他躲开,缩在墙角,更加来气,一手大力地直接拽住沈巍一只手腕。

  沈巍顿时手一缩,却又被拽着缩不回去——手腕上被磨出的血印子被这样一抓直接让他眉毛拧作一团,又迅速反应过来似的努力维持正常的表情。

  赵云澜再看不出端倪那他的眼睛就白长了!

  赵云澜松了手,自己往墙角挪了挪,撩起沈巍的袖口,便见着手腕一圈被锁链磨的伤痕,深吸一口气。

  他盯着沈巍,沈巍的目光无处躲闪,“你不是说你没有被伤着吗?”

  赵云澜语气温柔了许多,像是哄孩子一般。

  沈巍眼角变得红了一分,他埋下头。“我……”

  赵云澜没等他“我”出个所以然来,突然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扒开他的上衣,瞥见沈巍身后的伤口深深浅浅,一鞭子过去便是十分狭长的一道。赵云澜几乎想到了沈巍挨下这些鞭子时的场景,眉头皱地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沈巍衣服被扒开一大半,第一反应便是去拉回来。

  赵云澜哪里允许他再穿回去,直接将他从墙角拽出来,赵云澜不敢用太大力气,沈巍又一副死活不出来的模样。赵云澜火了,一把扯开在沈巍身上半裹着的被子,再一巴掌直接往沈巍臀部拍去——“啪”的一声巨响。

  “别动。”

  这一下赵云澜用了八分力,沈巍又惊又痛,脸上瞬间红了一片,直接蔓延到了耳根。

  “赵将军……”

  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赵云澜拽出墙角。于是沈巍挣扎地更剧烈了。

  赵云澜瞧着他害羞的样子,在听上一句软糯糯的“赵将军”,气已然消了一半,却不想才一瞬间沈巍又开始挣扎。

  沈巍像不怕痛一般,也不在意伤口是不是会裂开。他却生怕沈巍伤着,心里的火又蹭出来一截。于是抬手又是一巴掌,甩在刚刚相同的位置,大声说道:“别动!”

  沈巍这下老实了几分,成功地被赵云澜拉着趴到身旁,赵云澜伸手去撩开沈巍半挂在身上的衣服,沈巍又开始不安分地动了起来。

  于是,赵云澜再往他屁股上甩了一巴掌,“叫你别动!”

  啧,手感还不错——赵云澜打了个空子想着。

  “将军——”沈巍又小声地叫着,语气中说不出的委屈,叫得赵云澜随着一声“将军”千回百转,瞬间又温柔成哄孩子的老父亲一般。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可赵云澜温柔了才一会儿。

  他细细看着沈巍背上的伤,竟是越看越生气。不上药就算了,竟然——

  赵云澜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半天憋出几个字——

  “我倒不知,沈大人何时竟有了洁癖?”

  沈巍浑身一僵,两只手紧紧拽住床单,床上经他刚刚一番折腾早就乱了一片。

  他不怕受伤,他只怕赵云澜生气,怕赵云澜这样嘲讽的语气。

  沈巍被噎得说不出话,眼睛眨了好几下。

  背上的鞭伤在诏狱时就未好的全,结好的痂又被自己用热水狠狠冲开,之后还不曾上药,他知道,现在他的背上必定是不怎么能看得下去的。可他哪想到赵云澜会这般直接就扒开他的衣服。

  赵云澜站了起来,转身便往门口走去。

  沈巍见着那人一脸的愠色,又转身而去。脑子里的一根弦崩开了似的。

  “云澜,你别——”

  别生气?别走?别丢下我?

  沈巍突然撑起身子,往床边想拉住赵云澜,不知该说出什么。刚刚那一番折腾,背上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再加上身后赵云澜甩的这几巴掌,此时正火辣辣的烧着皮肤。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就直接摔下了床。

  赵云澜才走开两步远,突然听见沈巍一声喊,紧接着又是“咚”一声响。

  回头看见沈巍倒在床下,背上的伤口又有了进一步裂开的趋势。右手臂上还沾上一片自己吐在床下的血。

  赵云澜的火气顿时到了极点。他觉得今天自己的情绪被沈巍搞得几番起起落落,一瞬间竟有种想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的冲动。

  赵云澜将沈巍一把揽起,按回床上,拉过他的两只手臂。一只手固定在他受伤的手腕上方,牢牢扣住,另一只手狠狠往沈魏臀肉送去。

  “说了别动!让你别动!”赵云澜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手底下的人甩这巴掌。沈巍身后一串炸裂似的疼痛。

  沈巍知道赵云澜现在是十分生气的,狠狠咬着嘴唇,不敢再动上半分,也不敢哼出半点声响。房间内一时只有赵云澜要吃人般的怒吼和沈巍被按在床上被打的声音。

  赵云澜丝毫不想去心疼,放开手甩了七八下之后,整个手都有些发麻,觉得打的有些狠了,想着收手算了,刚刚停下手。又瞥见沈巍嘴唇都要被他自己咬破了,顿时剩的一小撮的火又被浇上了油,赵云澜抬手又是狠狠地一抽。

  “嗯——”这一下打得沈巍措手不及,嘴角漏出一声轻呼。

  “你再咬嘴唇试试。”赵云澜低着声音威胁道。说完又是一巴掌,这巴掌抽在臀腿相接的嫩肉处,打得沈巍颤了颤身子。

  沈巍赶紧将牙收了,咽了咽口水,回过头瞧着赵云澜。

  赵云澜瞧见,沈巍的眼角都红了个通透,耳根像是被烫着了一般,嘴唇也被他自己凌虐得不成样子。整个人一脸的委屈在眼角重重叠叠地堆着。

  赵云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又瞧见他背上的红红紫紫一大片,再下不去手。叹了口气,往门口走去。

  “云澜—”沈巍小声地喊着。

  赵云澜顿住脚步,转过身,放轻了力道往沈巍身后拍去,顺带揉了两下。

  “听话,别动,等着我去给你拿药。”

  沈巍像得了糖的孩子,眼里瞬间起了光,映着弯弯眉眼。

  “好。”

  赵云澜进门时发现,他刚刚让沈巍别动,他真的就再没动一下。方才想要去拉住赵云澜的手还愣愣的摆在靠床边的位置。从赵云澜一进门,沈巍的眼睛便直勾勾的一直盯着他。

  赵云澜的喉结不由得又滚了滚。他走到沈巍身旁,放下药,又到床头燃上安神香。

  窗外的凉风从未掩紧的门缝中漫进屋内,将刚燃起的安神香悠悠升起的一缕淡烟抚地东倒西歪。

  赵云澜起身将门掩得紧了,再回到床边,他感觉,沈巍的眼睛似乎一只没离开过自己。他将药膏打开,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抹在沈巍背上的伤口处,瞧见沈巍忽颤忽颤的睫毛,不由得再温柔了一些,使的力气像是捏着蝴蝶的翅膀,不敢多一分,生怕蝴蝶断了翼。

  但沈巍的额头还是起了层薄汗。

  “有些疼,你忍着点。”赵云澜开口道。

  “没事,不疼。”沈巍说。

  赵云澜:“哦?那你怎么这么多汗?”

  沈巍:“……有些热”

  赵云澜不再说话。

  这人在大冷天的说什么鬼话?

  他索性起身,又在床头坐下,将沈巍的上半身小心扶在自己腿上。

  “赵将军……”沈巍开口。

  “嗯?你这是又想动一动了了?”赵云澜瞧着沈巍的一丝抗拒,威胁似的将一只手往沈巍身后微微肿起的臀部挪去,再轻轻捏上一把,压着声音问。

  沈巍埋着头,身体一僵,他看不见赵云澜的笑意,一层红晕刹那又染了耳朵。终于还是把自己当做个木偶似的任赵云澜摆弄。

  赵云澜轻轻揉着沈巍的头发,往伤口上抹一点药便俯身对着伤口处吹上一吹。

  沈巍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他从未觉得,上药竟是如此幸福的事情。

  许是有了安神香的作用,很难得的,他趴在赵云澜腿上睡着了。

  赵云澜给他上完药,瞧了瞧腿上的人的睡颜,不由得凑近了几分。

  他瞧着沈巍近在眼前的长睫毛,似是挂着淡淡的雾气。

  恍然间想起了与沈巍的初见。

  那年与匈奴的战争打得有些久。战场上,赵云澜的铁甲被远处的箭矢破开了一个洞,没入了肩头两寸。赵云澜伸手拔去箭镞,按住从铁甲的洞口处漫出来的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杀敌。可终究有些力不从心。

  不提防身后一个匈奴人一把弯刀向他劈来。沈巍便在此时出现了。

  赵云澜只觉得脑后两把刀相撞的声音刺激着耳膜,耳边一阵鸣叫。回过头,便看见沈巍一把长刀破风,将那匈奴人斩下马去。

  沈巍瞧着他,眼中满满说不清的东西,赵云澜觉得他是在担心,但那双眼如同泛着一层春水,与他目光相撞,激起一片潋滟的色彩,似乎其中的情愫比担心多上了几分道不明的东西。

  赵云澜第一次见着沈巍,于千军万马中望见了那一双眸子,便觉得三魂去了七魄,从此再也忘不了了。

  安神香燃得尽了,但淡香还弥漫在房中。鼻翼间偶尔感知到的香味儿挠得赵云澜心痒痒。

  他轻轻在沈巍睫毛上吹着气儿,沈巍的睫毛晃了晃,却并没有醒。

  于是赵云澜开始小心翼翼地扒起了沈巍的裤子。

  他扒得有些心虚,他知道沈巍脸皮薄,要是突然醒了指不准又要闹腾,“要是醒了,就再打一顿把把他给打老实了,再一起上药”,赵云澜心里想。

  可沈巍还是没有醒,反倒在赵云澜贼一般的动作下睡得更熟了。

  赵云澜终于完成了扒开沈巍裤子这个过程。

  饶是知道自己刚刚下手没留什么力,看到沈巍身后的状态也让他恨不得直抽自己两耳光。

  沈巍的身体大不如前,再加上这一段时间的折腾,骨头形状都能看清,浑身上下也就这一处地方有那么点儿肉。

  而此时,这一处也肿胀起两片,青一块紫一块的,昭示着“施刑人”方才的“暴行”。

  “啧,真是混账,下手怎么这么狠。”赵云澜内心诽谤着自己。

  赵云澜的双手轻覆上那处凌乱的巴掌印,感受着手掌下传来略高的温度。想起刚刚自己下手的情景,想着手下发着烫的这处辗转于自己手间,被狠狠拍扁又弹回的模样,想着雪白的臀肉在他手下一下一下染上水蜜桃般的颜色,再一点一点熟透的模样……

  赵云澜不知自己的思绪飘到了哪里,他狠狠甩了下头,将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甩出去。

  他瞧见沈巍的侧颜微微皱起的好看眉毛,伸手给他抚平了,然后又开始一点一点的给沈巍上药。药膏凉凉的触感从赵云澜的指尖粘上一点温度,再覆在沈巍身后。沈巍在梦中抽了抽鼻子。

  赵云澜把干净的手放在沈巍头上摸了摸,那人竟不自觉地微微蹭了蹭自己的手,赵云澜不禁勾起了嘴角,轻轻揉乱了沈巍的长发。

  赵云澜小心翼翼地上完药,本着揉一揉更好吸收的原则,又大尾巴狼似地把药膏均匀地揉满在沈巍的臀部,趁机吃够了豆腐,再有些不舍的、一点一点地把沈巍的裤子穿了回去。但他却并不急着将沈巍放回去,仍将他框在腿上,伸手又去揉着沈巍的头发。

  “将军……”沈巍声音像蚊子一般,但还是穿入赵云澜耳中。

  “嗯?”赵云澜应到。

  沈巍没了下文,赵云澜才知道,这声“将军”不过这人的低声梦呓。

  过了好一会儿,沈巍又唤了一声——

  “云澜……”

  “嗯?”赵云澜又应到,怀中人又没了下文……

  沈巍轻轻用头蹭了蹭赵云澜的大手,像一只收了爪子的小奶猫,软糯糯的乖巧。

  再过了一会儿,沈巍再次发出小奶猫的声音——

  “阿澜……”

  “嗯……嗯?”

  赵云澜的喉结上上下下起伏好几次。沈巍素日一口一个“将军”喊他,他被封了平王也至多让他在人前改口“殿下”,偶尔急了,叫一两声“云澜”,总归是规规矩矩。

  此时沈巍在梦中唤他,乱七八糟唤一通,竟是一句比一句亲切。

  这是哪来的毛病?

  他觉得自己再不走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终于将沈巍放好在床上,看着他手臂上粘上的凝固住了的血液,轻手轻脚的打来温水替他擦干净,再替他掖好被角。

  赵云澜瞅了瞅脚下一摊血,拿起沈巍被扒下的里衣,胡乱往地上抹去血迹。

  最终,他瞧了沈巍几眼,续起了安神香,待安神香再燃起悠悠一缕,放轻了步子出了房门。

  当然还带上了那件血衣,“把这件衣服烧掉,别让我再看见沈巍穿它,看着就闹心……等等,洗干净再烧掉。”

  赵云澜撂下话,走掉了。

  沈巍次日醒来,已是辰时,即使是天亮得比较晚的冬天,此时窗外的光也洒在了他的床上。

  沈巍被窗外透进的光刺了眼,他的睫毛在他好看的脸上留下投影,长睫毛颤动着挣扎好几翻。他终于睁开眼来。

  沈巍抬手去遮眼前的光,动作牵扯到身后的伤,不由得顿了顿,这才突然想到昨日里发生的事,白皙的耳朵又倏忽布上了红晕,他摸了摸自己身后可以触碰到的伤口。虽然还是有些钝痛,但觉得相比昨日已是好了许多。

  他轻抚着左肩上的一条鞭痕,将昨日那人为自己上药的情景细细想了好几番,耳朵已是越来越红。摩挲伤口的力度不觉加大,他却不知疼痛,反而觉着像吃了蜜一般甜,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重起来。

  又趴了好一会儿,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事儿,沈巍收了笑意,缓缓踱步到了书案旁,动手研起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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